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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叔衡:感情一堆烈火腾

2011-06-17 22:58:13 来源:嘉兴日报 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何叔衡  


 

何叔衡故居  


 

何叔衡烈士纪念碑  


 

  陈列在南湖革命纪念馆新馆内的何叔衡用过的木屐 
 

  一件文物

  穿一双老木屐:末世秀才走出革命新生路

  在南湖革命纪念馆新馆的二楼橱窗里,有一双老木屐,它的木底板和支架已破损变形了,鞋面上本来蒙着桐油浸泡过的猪皮或牛皮,现在也早已失了光泽。在湖南长沙及其周边一带,凡上点年纪的人都还知道这木屐的用处,甚至有的人家还藏有这种木屐——这是上世纪初该地区流行过的一种雨具。雨雪天里,人们穿上干净的布鞋,再把脚伸进这木屐出门,又干燥又暖和。

  这种木屐的样子怪怪的,不大好看,看起来有点土,但贵在实用。这个特点恰似它的主人——中共“一大”代表中年龄最大的何叔衡,外表质朴无华,却甘心俯首雨雪泥泞中,满腔热忱愿为革命驱驰护航。

  1921年6月底,与毛泽东一道从长沙共赴嘉兴时,何叔衡已经45岁了。在一群平均年龄只有28岁、最小只有19岁的热血青年中,这位矮墩的中年人头戴砂锅帽、身穿旧长衫,脸上留两撇黑胡子,还夹一把厚重的油纸伞,一副乡间老学究的模样。

  与这些新派青年相比,何叔衡的出身的确最为老派和“土气”:22岁以前都在偏僻农村从事劳动,在旧式私塾读书;26岁时,他奉父命应秀才考试;37岁之前都在乡间做私塾先生、小学教员……

  但也正因为与“旧学”渊源深厚,何叔衡要挣脱旧观念、接受新思想,必须有超乎寻常的勇气和非同一般的热情。1913年,当何叔衡离开家乡杓子冲,考入湖南省第四师范求学时,校方人士看着这个中年汉子颇感惊讶:“37岁已是上有老下有小、养家糊口的年龄了,你怎么还舍得花时间来读书呀?”他回答得十分诚恳:“我长期深居穷乡僻壤,风气不开,外事不知,实是耽误了青春。现在我是急盼探求新知识、新学问,好为国为民出力哩!”

  37岁的何叔衡,就是凭着“为国为民出力”的这份赤诚,作别年幼的女儿、辞别年迈的双亲、说服自己感情甚笃的妻子,穿上乡间木屐、夹着油纸伞,背着包袱走出杓子冲,弃绝“旧学”,走向革命。

  在这位末世秀才随后的革命生涯中,这双旧木屐或许还曾随着主人到过南湖、远赴苏联,走遍瑞金的乡间沟畔,甚至在福建长汀的山崖上见证过烈士的最后时刻。

  木屐无声,却见证了主人从一个末世秀才到革命志士的磅礴人生路。

  一次寻访

  永不褪色的赤诚:“何胡子是一头牛,是一堆感情!”

  “位卑未敢忘忧国”、“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或许是深受湖湘学派忧国忧民思想熏染,或许是受到父亲何绍春“一概为公”清明家风的影响,又或者深刻体味农民疾苦而天然具有强烈的抗争精神,在何叔衡还是乡间一介穷儒时,就已处处表现出担当者的风骨:考中秀才后,因愤于衙门腐败而拒绝到县衙做官,宁愿回家教私塾;长年身居僻野却心忧时局,为学童传播新知;勇敢地向旧习俗宣战,率先剪辫,动员放足……

  寻访从何叔衡曾做过教员的云山学堂开始。

  在离长沙市宁乡县城西45公里的水云山下,三面环山,沩水流经处,在乡间山野内兀然见到如此规模的学堂,令人无不讶异,“唯楚有才”的背后应是对教育的重视与普及。而在云山学堂的大门外,当年何叔衡手植的大柏树依然苍翠。90多年前,这个普通的学堂曾是宁乡新文化运动的中心,也是宁乡革命青年的摇篮。也正是在云山学堂内,末世秀才何叔衡迈出了革命第一步。他联合姜梦周、谢觉哉、王凌波三位革命青年,时人称之为“宁乡四髯”。在云山学堂主张教育革新,宁可饭碗被砸也要与守旧势力斗争到底。1921年,从中共“一大”回湘的何叔衡,更曾与谢觉哉在这里做革命的讲演。从私塾老师到革命志士,何叔衡在云山学堂留下的又岂止一棵手植翠柏?

  而真正让何叔衡睁眼看清世界革命风云,并进而汇入革命洪流的,却是他与毛泽东、蔡和森等进步青年的结识。当记者寻访至湖南第一师范,“一师”讲习科一班教室里依然保留着当年的格局,中共“一大”的两位湖南代表——毛泽东和何叔衡,在1913年春天于此相识,并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他们都来自农村,深知农民疾苦、社会残破。由于有共同的志趣,他们常相往来,促膝交谈探讨社会问题,在演讲辩论活动中旗帜鲜明地站在一起……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年龄相差17岁的他们很快结成忘年挚友。毛泽东十分尊重何叔衡,评价何叔衡办事顽强拼命精神时说:“何胡子是一头牛。”尤其对何叔衡热烈的情感特别赞赏,说:“何胡子就是感情一堆!”何叔衡也常向人夸奖他眼里的“后起之秀”:“毛润之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不久之后,他们与蔡和森等人一起创办了新民学会。何叔衡处事稳重、对人诚恳、正义凛然,深受年轻人敬重。毛泽东去北京为会员接洽赴法勤工俭学,临行专程拜访何叔衡,请他主持会务工作:“叔翁办事,可当大局。”

  1917年夏天,他们的友谊又增添了许多动人的场景。这年暑假,毛泽东和萧子升“游学”湘中,第一站就到了何叔衡家。90多年后,我们沿着当年毛泽东的“游学”路线,从长沙驱车来到了宁乡县沙田镇杓子冲——一个安卧于沩山脚下、涓水之畔的秀美小山村。何叔衡故居和周遭一草一木,都曾见证过恰同学少年的风华正茂:门口小池塘里,毛泽东每天都要去游泳;大砖泥筑的院墙里,何叔衡召集附近几十名贫困农民来家,与毛泽东他们进行座谈;小青瓦覆顶的土坯房中,3人点起油灯闭门夜谈,探讨农村的出路、中国的出路……

  一个现场

  血洒长汀:“小迳殷殷前辈血,长召桑梓后来人。”

  2011年3月17日,湖南宁乡县沙田镇杓子冲,一个普通而偏僻的小山村。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佝偻着腰背,领着我们绕过何叔衡故居,沿屋后小山坡上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处坟头。一块普普通通的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何叔衡、袁少娥。

  “这就是曾祖父、曾祖母的墓地。”老人说。他是何叔衡的曾孙何盛明,他说,这里面安葬的其实只有曾祖母,曾祖父只有衣冠。他的曾祖母、何叔衡的发妻——袁少娥,就在这个小山村里守望了一辈子:开始时是远行丈夫的平安音讯,后来是丈夫及两个女儿的音讯,再后来是女婿,再后来是杳无音讯的牵挂与揪心。这位从未走出过小山村的善良妇女,生前的唯一遗愿是能与何叔衡合葬。1957年,当袁少娥在大半辈子的孤独守望中辞世后,她终于和何叔衡“再次相聚”,但仅仅是衣冠冢,早在1935年就已壮烈牺牲的丈夫,最后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1921年何叔衡参加完中共“一大”后回到长沙,以更大的热情投入革命:与毛泽东一起建立了中共湘区委员会,创办全国最早的传播马克思主义的新型学校——湖南省自修大学、湘江学校,为革命培养人才,推动工人运动发展,成为革命策源地。

  1927年“四·一二”大屠杀发生后,年轻的中国共产党面临严峻考验。不久,长沙发生“马日事变”,大肆捕杀共产党人。处境危险的何叔衡按组织安排转移到上海工作。1928年6月,何叔衡从上海赴莫斯科参加中共“六大”,并留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特别班学习。此时,已52岁高龄的何叔衡以牛的秉性克服语言关。为了记熟一个单词,他要读几百遍,甚至上千遍,被大家称为“学习上永不疲倦的人”。

  上海的斗争环境日益恶劣。1931年11月,55岁的何叔衡按党中央安排,向江西中央苏区转移。几

  经辗转到达瑞金后,中央苏区一派热气腾腾的兴旺景象使何叔衡十分激动,他见到毛泽东后激动地告诉老友:“润之呐,这根据地搞得好啊!我虽然年纪大了点,能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愿意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

  不久,何叔衡在中华苏维埃第一次代表大会上被任命为中央政府临时法庭主席等职,他实际要做的工作非常多,从检察、民政到司法,从查处违法乱纪到惩治反革命犯罪……尽管公务繁忙,但年近花甲的他工作得颇起劲,精神十分饱满。然而,随着“左”倾错误路线逐渐在中央苏区占上风,生性耿直、不肯迎合的何叔衡日益受到排挤,处境越来越艰难。不久,何叔衡被撤销职务。“不当官也还可以干革命。”何叔衡没有计较个人得失,依然像头忠心耿耿的老牛,不辞辛劳地做着他认为对革命有益的一切事情。

  1934年9月,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央红军被迫实施战略转移。何叔衡也做好了撤出中央苏区的思想准备,甚至连路上穿的草鞋都准备好了。然而,随军长征的名单中却并没有何叔衡的名字。就这样,在党内被尊为“五老”的革命长者中,唯独何叔衡被留在根据地继续坚持斗争。

  消息传来,何叔衡十分怅然。部队出发前夜,何叔衡把老友林伯渠请到梅坑住处,备下薄酒和花生为老友饯行。两人一夜长谈,不觉东方渐白……何叔衡送林伯渠到门外,并把一件藏青色毛衣塞给林伯渠:“伯渠,这次大转移,行军艰苦,这毛衣送给你御寒,千万收下!”“你自己不是也……”林伯渠呆呆地站着,心潮起伏,眼睛湿润。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知道,留在苏区九死一生,此刻或许就是永诀。火光里,他看见何叔衡正微微笑着:“我不用长征,江西这地方也不会太冷……”

  后来,林伯渠始终无法忘怀梅坑这次惜别,他写下一首感人至深的《别梅坑》:

  ……

  去留心绪都嫌重,

  风雨荒鸡盼早鸣。

  赠我绨袍无限意,

  殷殷握手别梅坑。

  这个秋夜果然成为两人的永别。不久之后,何叔衡带领一支30余人的游击队悄悄向福建长汀方向转移。1935年2月24日清晨路过长汀小迳村时,他们遭敌人围追堵截,被逼到一个小山头。何叔衡因不愿拖累同志,纵身跳崖,壮烈牺牲。

  一场对话

  要自立勤勉:那些家信如今已成为家训

  何叔衡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何实懿一生没有走出家乡杓子冲,嫁在附近农家,但年仅27岁就不幸病故;二女儿何实山、三女儿何实嗣都受父亲影响走上革命道路,甘为革命后盾,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相继过世。二女婿夏尺冰烈士26岁就被敌人杀害,横尸马路……

  何叔衡没有儿子,将侄儿何新九过继为子。我们在杓子冲见到的61岁的何盛明,就是何新九的孙子,即何叔衡的曾孙。他们几代务农,一直在杓子冲过着极普通的农家生活。“我们都靠自己的劳动自食其力,绝不能为前辈抹黑!”

  当年何叔衡亲笔写下的家信,如今已成了何家的家训:要自立,要勤勉,不能为一身一家谋升官发财以愚懦子孙。

  记者:何叔衡离开家去长沙求学时已经37岁了,上有老下有小,他却舍下一家老小去干革命。后来你曾祖母袁少娥守望了一辈子,朝思暮想盼着丈夫回来,直到1957年才孤独地过世。你们后来三代务农,一直清贫持家。作为家人,你们有过不理解吗?

  何盛明:我们现在的安定生活,是靠曾祖父他们舍生忘死换来的。他写过“此身合是忘家客”,看得出他热爱革命事业,但对家人的感情也非常深,他是舍小家为大家。他在外面几十年都很挂念我曾祖母。

  (何盛明拿出三封家信)你看,曾祖父这封信里写道:“我的老妻呀,您如果活到六十岁,我或者与您有见面之日。但是您的一生,要是捡柴、栽菜、喂猪的一生,不要去求人的一生!”他把曾祖母看成贴心人。曾祖母也很支持他的革命工作,一辈子含辛茹苦,侍奉老小,毫无怨言。国民党曾标价“抓到何叔衡者,奖赏3000大洋”,不少为赏金去何家探消息的人,都被曾祖母骂出了大门。

  记者:这个从未谋面的曾祖父对你们家人有影响吗?

  何盛明:曾祖父对我们的教诲,都集中在他给我爷爷(何新九)的信里,现在这些家信也是我们家的家训。你看这封信写道:“新九,我绝对不是我一家一乡的人。我的人生观,绝不是想安居乡里以善终的;绝对不能为一身一家谋升官发财以愚懦子孙。”他还教导爷爷要自食其力,不要乞求人。这些我的爷爷、父亲生前都经常念起,说我们何家人都要靠自己的劳动生活,绝不能为前辈抹黑!

  (供稿)

 
 

[作者:嘉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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